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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迹四海自从容

2015-3-24 10:19:03      点击:

国际海员,常年四海为家,虽然辛苦寂寞,但切身经历却不能不说是精彩纷呈,甚至惊心动魄。

常言道:不到长城非好汉。然而在国际航海界,我们却有另一番豪言壮语:没过好望角的国际海员,算不上是真正的国际海员。也许有人会纳闷,这是为何?其实,知晓世界地理的人不难理解其中的缘由,因为好望角处在咆哮西风带,全年有七成时间都是大风浪。过一次好望角就好比在鬼门关走一趟。

我从航运学校毕业后上船不久,就很幸运地随船前往南非,体验了一回好望角的惊险。

那是2000年四月份,我所在的南京一家公司XX轮从德班港卸完货向西去另一港装卷钢。过好望角前,老船员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们,要对恶劣海况做好充分的准备。但我们似乎很幸运,轮船驶向好望角,她很温和地欢迎我们到来,湛蓝的天空辽阔高远,深蓝的大海风平浪静,成群的海象、海狮、海豚在船头戏耍,各色各样的海鸟在船顶追风。好望角近在咫尺,不值班的船员都拥到甲板或驾驶台两翼观光,忙着拍照留影。我们几个首次过好望角的年轻人更是兴奋不已。就这样,我们很顺利地抵达装货港。

轮船装完货,到开普敦加油再启程,离港十几个小时后,我们再次来到好望角。这一回,她露出了狰狞的一面,强劲的偏西风掀起四、五米高的狂浪,猛烈地拍打着船壳,发出令人恐怖的“咣、咣、咣”声响,船体剧烈地摇晃着,仿佛刚学会走路的小孩,跌跌撞撞。有时一个迎头大浪拍打过来,一直从船头打到驾驶台(我轮船长有176米),横摇最大时达到三十度,房间里东西摔得到处都是,大副房间固定好的冰箱竟然被无情地摔烂。这时,很多船员已经抵挡不住,纷纷躲进生活区,我们几个小年轻更是呕吐不止,晕船厉害的吐得一点力气也没有,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床上,吃饭都靠老船员端到房间来。这时,谁还有胃口吃饭啊?老船员又告诫我们,船上和岸上不一样,一两天不吃还能撑,时间久了身体哪受得了啊?因此必须强迫自己吃,哪怕刚吃完就吐,也得吃下去。就这样摇晃了三天多才驶离风浪区,船也渐渐平稳下来了,大家终于缓过劲来。

有人说,国际海员真了不起,能讲好多国家的语言。其实这不对。我们海员与外国人交流,通常用英语和肢体语言。随着中国的日益强大,好多外国人有时喜欢用中文跟我们交流。我就遇到过不少滑稽可笑的事。

记得有一次,我们到南美洲厄瓜多尔的瓜亚基尔(Guayaquil)港卸货。船靠好码头,代理就上船办理进港手续。代理一上船,就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打招呼:“Hello,你好吧?我到船上。”我们值班船员见对方讲中文,立即回答:“先生,你好,请问你找谁?”代理回答说:“我到船上。”值班船员有点丈二和尚——摸不着头脑,心想:我知道你到船上了,你究竟有什么事呢?于是改用英语问他:“How are you, can I help you?”这时,代理才用英语回答说:“How are you, fine , thank you. I am agent, looking for
captain
”。听到这,值班船员才搞明白,原来他是要找船长,于是就让人领他去船长房间。

因为这几年中国海军到印度洋护航,海盗问题时常成为人们谈论的话题。我在岸上的时候,的确有人这样问我:“你们国际海员到中东或是东非遇到海盗怎么办?是不是每人都配备了枪支或什么武器之类的?”其实,很多国家和咱们中国一样,对枪支的管理特别严格,严禁私藏枪支弹药,因此船上根本不可能有枪支弹药。当然,每个运输公司都会为自己的船舶制订一套防海盗方案,并为船只配备一些防海盗器材,比如老虎刺、电网、防盗刺、钛雷,船员也会自制一些燃烧弹、空玻璃瓶等简易的器具。

2009年开始,索马里沿岸海盗突然猖獗起来,几个大国相继派军舰对过往亚丁湾的商船进行护航,这样就大大降低了船舶遭遇海盗袭击的风险。后来,私人保安公司也闻风而动,只要船东或货主出钱雇佣,他们就愿意对指定的船舶或货物进行全程护航,直至到达安全海域。

我就亲身经历过一次海盗袭击事件。

2009年,我当时在南京一家航运公司的XX轮上任职。当时,我们的航次任务是从天津装货到苏丹卸货,亚丁湾是必经之地,那里恰好是索马里海盗出没最频繁的海域。四月份的印度洋风平浪静,正是海盗袭击的频发季节。20日早晨,我刚下班不到一小时,驾驶台就拉响了防海盗的警报,原来右舷有两条小船快速向我船驶近,全船人员按照防海盗应变方案的职责迅速到达各自的岗位。大约过了十分钟,小船已抵近我船不到一百米,全船人员都开始在安全区用自制的燃烧弹扔向海盗船,又用钛雷加以威慑,甲板上所有的消防皮龙都向舷外喷射。海盗见右舷防备严密,就转到左舷。那知左舷也有我们的船员严整以待。双方僵持了约三十分钟,海盗见我船严防死守,无法登轮,只好放弃袭击。

由于我船在进入该海域前防备充分,认真当值,加上船员平时训练有素,因此成功地击退了海盗的袭击,安全抵达目的地。还是俗话说得好:胜利永远属于有准备的人。

海员生活就是这般奇特、梦幻,多一个航次,就多一份从容。一曲《大海啊故乡》唱出了众多国际海员的心声,我们也在歌唱中升华对蓝色世界的别样情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华友2轮船长  花国玉)